歡迎光臨華夏管理培訓網![免費注冊][會員登陸] 今天是:

專訪吳長江:聽梟雄講述為何十年三次遭驅逐

時間: 2019-11-19點擊:347

這是雷士照明創始人吳長江十年內第三次遭遇大股東驅逐,也是他最人單勢孤的一次。

  “十年發生三次風波,人們都會覺得我是一個很有問題的人。以后在金融市場融資、與人談合作,或是在公眾的評價中,還有幾個人愿意相信我?”吳長江臉上滿是疲態,“我的本意肯定是不想搞任何事端,但真的是被逼無奈。”

  過去的一周,雷士照明(2222.HK)創始人吳長江與董事長王冬雷的行為相似度高達90%。他們忙著召開新聞發布會、對各路記者情真意切地重復相同的說辭;他們忙著聯絡經銷商,安撫各自的勢力范圍。

  他們大義凜凜地指責對方、悲情濃重地剖白自己。兩人為對方列出的罪狀幾乎可以互換——關聯交易、掏空上市公司、暴|力破壞生產、背信棄義。至于自我陳情,王冬雷如東郭先生般痛心地表示自己是吳長江的大恩人,吳長江則說“我這個人就是太天真太容易輕信人”。

  唯一不同的是,王冬雷有備而來,在8月8日那場轟轟烈烈的搶奪公章事件后,王即通過國內一線財經公關公司鋪天蓋地地發布消息,并在第一時間內向雷士經銷商脅之以威、誘之以利,要求經銷商聲援自己。而吳長江在出事的前兩天還在出差,事后他更多地以“織微博”的自媒體形式發聲。

  “其實大部分經銷商簽下那份聲明并非本意,王冬雷把我們叫去開會還要保安搜我們的身,大家心里都很不舒服。這么多年我們對雷士有感情、對老吳有信任,大家簽字是迫于無奈,手下都還養著幾百號兄弟,總要吃飯。如果老吳要求我們也發一份力挺他的聲明,大部分人也會簽,只是老吳不愿意為難我們罷了。說到底,這兩個人對雷士、對經銷商的感情天壤之別。”一位接受《中國企業家》采訪的雷士省級經銷商說。

  縱是雙方對壘,吳長江依然成了輿論眼中的第一男主角。這不僅因為他是雷士照明的創始人,更因他為雷士曲折跌宕的斗爭史。最珍視雷士的吳長江一直深陷以感情維系的非股份控制權和控制欲之中。時至今日,吳長江從對雷士45%的絕對控股權滑落至2.54%的持股(按照王冬雷的說法,這2.54%的股權也已不復存在)。每次手中的股權減少,吳長江都自恃“殺手锏”在手。恰是他一次次任性、自負、窘迫中也要顧全面子的選擇,才將雷士一寸寸拱手他人。

  “我才是雷士最有價值的資產。雷氏士為什么發展這么快?何以十幾年做到中國第一?我肯定有過人之處,這不是吹的。”他告訴《中國企業家》。可其他人并不這樣評估他不可替代的價值,聯合創始人與他割袍斷義,PE投資者與他反目成仇,曾經一拍即合的兄弟即將與他對簿公堂,一直力挺他的經銷商也在利益抉擇中搖擺。吳長江的每次發狠都意在扼住雷士,可雷士卻如流沙逝于掌心。

  吳氏“殺手锏”

  吳青少年時代的經歷與許多同年代企業家類似,家境貧寒、天資聰穎、金榜題名,大學畢業后他進入陜西漢中航空公司工作。1992年吳長江辭職南下,臨行時原單位的老廠長對他說“小吳,你太理想化又太重義氣,這樣的性格是你最大的優點,也是最大的缺點。以后你若成功是性格使然,若栽跟頭也是因為你的性格”。今日回觀,一語成讖。

  1998年,已挖到了第一桶金的吳長江,開始在惠州涉足照明產業,他喊來高中同學杜剛、胡永宏幫忙。

  廣東的仲夏悶熱,三個氣血方剛的年輕人,在吳長江家樓下喝著啤酒吃炒河粉,聊到酣暢處,三人決定將合作形式從幫忙轉成共同創業。吳長江舉杯說“我出45萬,占45%股權,你們倆出55萬,各占股27.5%”。

  當時創業的想法源于吳長江,他的經濟實力也遠優于杜、胡二人。如果他要多出6萬元占股51%,或是直接以70萬買下70%的股權亦無可厚非。但在吳長江的價值體系中,控股權并不重要,兄弟情面、江湖義氣才能成就他的存在感。

  吳長江與雷士此后十余年都繞不出的魔咒,始于這個路邊攤上的約定。

  此后是一段寫滿了激情、夢想與友誼的歲月,斯時國內的照明業還在低質量競爭的漩渦里打轉,2000年雷士第一家品牌專|賣店開業,三個年輕人將品牌專|賣制度導入國內照明業。

  生意風生水起至2002年,三位創始人進行了一次股權調整。由雷士向吳長江支付1000萬元,三人股權均等為33.3%。對于股權調整的原因,吳的解釋是彼時公司分紅,他比杜、胡拿得多,這讓把兄弟情義放在第一位的他很不舒服,所以主動稀釋自己的股權。但江湖上也有另一版傳言,說嗜賭的吳長江從雷士賬面拿了太多賭資,不得以稀釋股權。

  也許是感情自此有了裂痕;也許是三分天下后,業內依然只將雷士與吳長江畫等號,讓杜、胡很不爽;也許是吳長江制定的策略在杜、胡看來過于激進;更主流的說法是吳長江要在全國成立30多個運營中心,扶植優勢運營商,杜、胡因擔憂諸侯并起格局而堅決反對。

  總之,時至2005年,三位聯合創始人的矛盾爆發了。先是杜、胡根據公司章程給吳長江開了個會,要求他拿8000萬走人。一周后,吳長江又在經銷商的支持下逆轉局面,翻盤成自己留守,雷士向杜、胡各支付8000萬。

  今日回望十年前的那場變局,其中的糾結與人性的齷齪依然難以辨清。唯一能看清的是,在扶植優秀運營商的渠道變更策略上,吳長江較杜、胡棋高數著。彼時業內的經銷商與廠商尚沉浸在“店大欺客、客大欺店”的勾心斗角,主動灌溉日后可能牽制自己的經銷商,考量的不僅是決策者的眼光、格局,更是胸襟與魄力。

  “如果你制定一個商業戰略,所有人都能看懂,那還叫戰略?如果我的決策所有人都懂,就沒有今日之雷士和吳長江。在今天瞬息萬變的商業競爭環境里,有的人沒看懂這個機會。你與他們商量,可能會遭到不斷的阻攔,可機會稍縱即逝。”談到那些不懂自己的合作伙伴,吳長江升了兩個聲調。

  強大的經銷商體系,不僅成了雷士日后獨步武林的秘笈,更成了吳長江隱形的殺手锏。吳長江扶植優秀運營商的策略,是指雷士在一個地區選出一個核心經銷商負責運營中心,后者負責掌握和管理該區域的經銷網絡,一直到終端。從廠家到終端構成價值鏈,這個鏈條在信息系統上完全打通,是在人員、資源上實現共享的“廠商價值一體化”模式。十幾年運營下來,經銷商在生意高度依賴雷士,情感上幾乎只認一起白手起家的吳長江,雷士照明的核心競爭力就以這樣一種微妙的捆綁方式,游走在此后的上市公司之外,掌控在吳長江的股掌之間。

  即使今日雷士亂局如斯,經銷商們飽受公司生產停滯、無法供貨的殃及,有的人依然愿意追隨吳長江。上述省級經銷商告訴本刊,若老吳這次能渡過難關,他們依然愿意跟吳長江綁定在一起。因為吳有想法,也愿意與人共贏。但這是大部分人的心聲嘛。

  脆弱的自恃

  從杜、胡手中拿回了雷士100%股權的吳長江如履薄冰,按照三方約定,吳向兩位創始人首付1億元,并要在2006年6月30日前付清另外6000萬,否則對方將有權利拍賣雷士的品牌及公司資產。當年的義氣和自負欠下的賬,如今的對價變成了1.6億元。這時,找錢成了吳長江頭頂唯一的關鍵詞。

  資金掮客們開始在吳長江生命中陸續登臺。

  急于融資的吳長江疏通銀行的關卡,求助過柳傳志,甚至借過5分利的高利貸。而雷士歷史上兩位精明的投資人——賽富基金(當時名為軟銀賽富)的閻焱,亞盛投資公司總裁毛區健麗,也都進入了吳長江的視野。彼時吳長江已在債臺高筑中苦不堪言,金主們也不滿足于拆借過橋資金賺取的利息,他們更希望獲得雷士股權的溢價。

  其實吳長江內心中意的戰略投資人始終是柳傳志。在他為1億元的首付款奔忙時,柳傳志曾將聯想控股的股東黃少康介紹給他,黃也大方地拆借了200萬美元給吳應急,唯一的條件即是若聯想入股雷士,這200萬美元即轉為股權投資,投資價格較聯想打個八五折。如果彼時入局的是吳長江一直敬重的柳傳志,恐怕今日之雷士將是另一番格局。

  可掀翻了查理三世戰馬的那顆釘子,此時出現了。

  毛區健麗的一重身份是吳長江的財務顧問,閻焱與吳長江的合作意向即是由毛牽線,可柳傳志沒有途經這位財務顧問,就與吳長江取得了聯系。對于毛區健麗來說,若是聯想成為戰略投資者,千萬元的財務顧問費用無從談起。

  于是兩方心照不宣的當事人告訴尚在印度出差的吳長江,閻焱是他最靠譜的選擇。

  “他們一起蒙我。”吳長江回憶說。此時的吳對于是否“被蒙”并不敏感。“我確實是自恃,離開了我,誰都控制不了雷士。現在想想,我當時過于自信了,甚至剛愎自用。”吳長江說。

  此后資本盛宴為世人熟知。2006年6月27日,毛區健麗從“涌金系”掌門人魏東妻子陳金霞、優勢資本總裁吳克忠、個人投資者姜麗萍處募集到400萬美元,加之自有資金494萬美元,以及應從吳長江處收取的融資顧問費用100萬美元,共計994萬美元購買3億股雷士照明,占比30%。成交第二天,毛區健麗將手中10%的雷士照明股份轉|讓給了涌金系陳金霞等三人,她以494萬美元撬動了雷士20%的股權。2010年雷士照明上市前,毛區健麗先后四次套現 1200萬美元,而她手中仍然持有大量雷士股票,市值大約8000萬美元。

  2006年閻焱與吳長江商量融資價格時,按照雷士2005年的5000余萬的利潤,開出了8.8倍市盈率、超4億元的估值。吳長江對這個價格很滿意,半年前他與兩位聯合創始人分手時,公司的估值還只有2.4億,他與閻焱草簽了一份投資意向協議。

  一個月后,當閻焱把正式的協議擺在他面前時,吳長江傻眼了。閻焱2200萬美元的投資額,卻要占雷士35.71%的股權。按照吳長江的計算,既然融資前公司估值超4億元,那么2200萬美元的投資占股不會超過30%。閻焱告訴吳長江,超4億元的估值是按照post-money,即投資后估值計算的,這是國際慣例。

  聽完閻焱的解釋,吳長江很生氣地吼過去“按照這個強盜邏輯,如果你投資雷士4億元,我的股權就為0了嘛”?

  由于彼時雙方簽訂的只是意向協議,吳長江想中斷與閻焱的合作,根據吳的轉述,閻焱當時說“我們之前通過氣,你說話得算話,不能反悔啊”。

  盡管心里不爽,但吳長江還是答應了。“西方契約,講的是白紙黑字,中國契約,講的是口頭說了就算數,就是‘君子協定’。當然今天看來,我當時有些好面子。”吳遺憾地說。

  最終,吳長江還是選擇了暫時咽下這個窩囊氣。

  每當提起這段往事,吳長江總是余怒未消。“閻焱用post-money的概念玩我、騙我”,他用重慶普通話不很真切地讀出這個單詞時,依然咬牙切齒。

  首輪融資后,吳長江占股40%,閻焱占股35.71%。渡過了難關的吳長江想起了尚在等待投資雷士的黃少康。由于聯想投資并未成行,吳長江手中也有了頭寸。彼時有朋友勸吳,直接加付些利息歸還黃的200萬美元,被義字當頭的吳長江斷然拒絕,他不能背負過河拆橋的罵名。在與黃少康商議后,吳長江從自己的持股中撥出5800萬股,作價200萬美元賣給了對方,此次交易后,他與閻焱的持股比例進一步接近。

  2006年組成的公司董事會中,吳長江控制兩席、閻焱控制三席,吳長江想做的事,只要閻焱say no,都無法成行。2008年,吳長江以“優化公司股權結構”為由引入高盛,熟悉吳、閻關系的人都讀出了他的潛臺詞是以高盛制約閻焱。

  這是吳長江很不愿提及的一段“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往事。2008年8月,高盛向雷士投入3655萬美元,買進9.39%的股份。不愿稀釋股權的閻焱果斷跟進1000萬美元投資,軟銀賽富總持股比例達到30.73%。手中無糧的吳長江卻無力跟投,于是他的股份遭進一步攤薄,降到29.33%。閻焱自此坐鎮雷士第一大股東。

  新入場的高盛與吳長江簽訂了業績對賭協議,閻焱對吳長江擺手說“你自己和高盛對賭,我不參加”。這個在閻焱看來只是理性的商業選擇,在吳長江看來是閻焱太不仗義。

  坐穩了第一大股東的閻焱開始不斷撥弄吳長江最敏感的兩根神經——對雷士的控制權與面子。

  當年吳長江在內心深處左右互博,用以說服自己吃下閻焱暗虧的一大理由即是,只要閻焱不參與雷士的管理,他吳長江就可以讓大家都賺錢,有利可圖的生意終歸可以持續。

  但閻焱的強勢、霸氣與自信皆不弱于吳長江,吳長江說掌握了控股權的他開始頻頻指導雷士的運營。

  2010年5月,雷士照明在香港上市。2011年,在閻焱的牽線下,雷士照明引入施耐德為戰略投資者,閻焱的潛在話語權進一步擴大。

  更讓吳長江憤怒的劇情開始上演,閻焱不時要話里話外地“點撥”他,自己才是公司的大股東,雷士董事長、CEO的位置都是自己讓吳長江坐穩的。

  為了增加自己說話的底氣,吳長江開始在二級市場上買入雷士股票,限于他手上可用的資金不多,就索性把持有的公司股權質押融資,通過高杠桿的孖展操作,購入雷士照明股票。

  通過二級市場操作重回第一大股東位置的吳長江,自述并沒有要求自己控制的董事會席位高于閻焱,而是保持了雙方的平衡。然而孖展操作給吳長江種下了潛在風險,因為券商與吳長江會在簽訂孖展協議時,設下一條安全線。當股價低于安全線時,券商有權在未經客戶同意情況下,通過變賣抵押品(即強迫性斬倉)追繳保證金。

  吳覺得這一切風險都很值得,因為他此時對閻焱說話“很有底氣”。雙方矛盾激化,于是釀下了2012年那場風波。

  2012年的內訌橋段與2005年分家的劇情相似,后來吳再次動用了“殺手锏”,他在經銷商的支持下,再度回歸。

  吳盡管成功扳回一局,但閻焱已經成了他的眼中釘。“誰能幫我搞掉閻焱,我就和誰合作。”在閻焱問題上,吳已失去了必要的理性。

  此時經朋友介紹,騎著白馬的王冬雷出現了。

  引“狼”入室驅閻焱

  王冬雷與吳長江是同時期創業的企業家,他麾下的德豪潤達(002005.SZ)以OEM方式生產西式小家電發跡于江湖。王冬雷在這些小家電產品的設計、改進上很有些天賦,常以“科學家”自稱。2008年金融危機前,德豪潤達生產的面包機占據全球70%-80%的市場份額,公司的其他小家電產品也表現不俗。

  如果故事這樣歡樂地進行下去,王冬雷與吳長江恐怕永無交集。但2008年的金融危機重創了王冬雷所在的行業,彼時幾乎所有從業者都很難再拿到來自歐美的訂單。王冬雷不得不帶領德豪踏上轉型LED之路。2009年始,德豪潤達通過一系列并購完成了對LED產業的初步布局,但王冬雷一直希望找到一家擁有較強渠道的照明企業。直至2012年,擁有數千家專|賣店的雷士照明陷入風波。彼時王冬雷接受媒體采訪時曾表示,“雷士的渠道依然無可比擬”。

  一直以“科學家”自居的王冬雷,在雷士的混戰中卻展現出了高超的斗爭手腕。他在與吳長江短暫接觸后,雙方就找到了相逢恨晚之感。按照兩人的策劃,德豪擁有LED芯片技術,雷士以品牌和渠道見長,打通上下游產業鏈后,雙方可以打造一家全球TOP3的公司。

  但吳長江對王冬雷提出了一個切齒的要求——務必幫他趕走閻焱。

  “閻焱這個人太可惡了,一定要把他趕出去。閻焱從雷士賺到了很多黑錢,我幫他賺到了十幾倍的投資溢價,但他依然不知足,到處搞事,他想把將公司做的這么好的創始人趕走,這簡直天地難容。”采訪中,即使眼前面對的是來自王冬雷的危機,閻焱依然是最讓吳長江激動的話題。

  吳長江至今不知道王冬雷用了怎樣的方法,說動了施耐德中國區總裁朱海。在2013年4月的股東會上,朱海站到了王冬雷一方,于是閻焱辭任董事長出局,吳長江重新坐穩了雷士的CEO。

  只是前門驅狼,后門入虎。在與閻焱的博弈中,吳長江吃過不少暗虧,僅就單兵作戰,他斗不過閻焱,更斗不過比閻焱還老辣的王冬雷。

  也許是忌憚兩次雷士風波中吳長江的絕地反擊,王冬雷設計了一套將自己與吳長江深度綁定的機制。德豪潤達買下吳長江持有的雷士照明18.6%的股權,輔以二級市場收購股權的方式,成為雷士第一大股東;同時,德豪潤達向吳長江增發股權,讓吳成為德豪第二大股東。

  吳長江深知這種捆綁模式下,自己對德豪潤達的話語權有限,王冬雷卻牢牢控制了雷士。此時那個捆綁他的魔咒又出現了,吳長江依然相信只要雷士的經營權在他手上,就無人能跨過他與弟兄們修建的雷士護城河,即使他不再是雷士的股東。2012年12月25日吳長江與王冬雷簽署了一份秘密的《合作協議》,其中雙方約定,德豪潤達通過德豪香港提名吳長江或者吳指定的人士為雷士照明董事及董事長;德豪潤達提名吳長江或吳指定的人士擔任德豪潤達的董事及副董事長。吳長江希望以此制約王冬雷,保障他對雷士照明的獨立運營管理。

  如今看來,王冬雷在這兩大條款中均已食言,這也是吳長江眼下對他發起的訴訟依據所在。對此,王冬雷的解釋是“不擔任雷士照明董事長是吳長江自己提出來的,因為雷士照明是香港的上市公司,執行董事、CEO的職務比董事長更有實權;這樣他才能更方便地實施掏空雷士的陰謀。”

  王冬雷告訴《中國企業家》,德豪潤達出手收購雷士股權時,正是吳長江危情時刻。2012年歲末,吳長江所有持有的雷士照明股權皆處于質押狀態,且質押權即將到期。如果吳長江不按期歸還銀行欠款,就面臨著被金融機構強行平倉的命運。這還是當年吳閻爭斗時留下的禍根。德豪潤達以現金方式分兩次收購了吳長江持有的雷士照明18.6%的股票,使其免于被銀行收購。并隨后向吳增發1.3億股德豪潤達股權,使吳長江不僅免于破產,還實現了賬面盈利。

  但吳長江不領王冬雷為他周轉了近12億現金流的情,由于吳長江認購德豪潤達9.3%的股權所需的7.62億元,與德豪首次收購吳所持有雷士照明11.81%股權所需的資金量大致相當,吳長江把雙方的這次交易含糊為“換股”。

  在吳長江的故事版本中,是自己救王冬雷于水火。德豪潤達的年報顯示,2012年、2013年,公司扣除非經常性損益的凈利潤分別為-2600.92萬元、- 1.81億元,支撐上市公司業績的,是每年超2億元的政府補貼款。而雷士照明2013年的凈利潤為2.45億元,正是因為王冬雷從吳長江手中接過了雷士照明的控股權,德豪潤達得以將雷士合并財務報表,以減小自己的賬面虧損額。一個也許可以佐證吳長江說法的細節是,2013年5月,王冬雷在一檔電視節目上講述,半年前他跟自己的媽媽說“公司現在好起來了,不至于破產了”。說這話的時候剛好是他與吳長江達成初步協議時。

  客觀一點觀察,也許誰救了誰本來就是吳、王為爭取輿論聲浪,不遺余力打出的感情牌。

  雷士敗局

  其實相對于閻焱,王冬雷更能摸得準吳長江的脈。雙方合作后要醞釀一個新品牌,王冬雷在“德豪雷士”還是“雷士德豪”中,選擇了將雷士冠名在前方的“雷士德豪”,這讓吳長江很有面子。

  按照吳長江的說法,王冬雷對雷士屢有越界,他將雷士的光源業務轉移至德豪潤達;自今年1月,王冬雷開始繞過吳私下接觸雷士的經銷商。但吳長江并不敢與王冬雷翻臉,因為如果他再與王發生摩擦,那么必定所有人都會認為他是個很有問題的人。“王冬雷就是吃定了我這個心態,才會步步緊逼。”吳長江稱。

  而在雙方達成合作意向后,吳長江沒少以傷及自身的方式為王冬雷出力。此前雷士的LED產品一直使用三星的芯片,雙方合作后吳長江毅然棄用三星芯片轉向德豪的產品,并向德豪開放雷士的渠道。只是王冬雷并不買賬,不斷責怪吳向其開放渠道不徹底。

  “自從換了德豪的芯片,雷士品質下滑了很多,現在產品質量也就跟二線品牌差不多。之前王總對媒體說雷士向德豪開放的渠道只有三分之一,這話說的不地道也不客觀,去年德豪從我這一個省的照明產品出貨量,已相當于合作前德豪在全國的銷量。過去幾個月雷士全國運營中心在干嘛?是不是都在忙著幫德豪沖業績?”上文提及的經銷商稱。

  撥開所有的感情牌,王、吳之爭與閻、吳之爭并不二致,依然是對雷士控制權與經銷渠道之爭。王冬雷為吳長江列出的所有罪狀,說到底是王不滿吳的管理方式,希望加深自己對雷士的控制。2014年春節前,察覺到了王冬雷心思的吳長江在北京和他碰了個頭,彼時雙方已談得很僵,吳長江臨走時給王冬雷丟下一句話“我的底線是什么都可以讓,但是雷士你別碰”。

  此后雙方相安無事至6月,某深夜吳長江正為世界杯揪心,忽然收到了一個更揪心的消息。吳的一位朋友、德豪的某高管發來短信通知他“王冬雷正在策劃清洗雷士高管,你要提防”。

  吳長江一夜未眠,思慮了良久,他還是在7月17日主動找到王冬雷捅破了雙方的窗戶紙。倆人并不友好地討論出三條解決方案,一是摒棄前嫌,繼續合作;二是吳長江徹底退出雷士;三是吳長江從王冬雷手中購回雷士的股權。

  熟悉吳長江的人都會在第一時間知道,前兩條方案絕非他的選擇,可從歷史經驗來看,吳長江從來都是資金匱乏的,若想買回雷士,他只能再次借力打力。

  吳長江已信不過那些外來的合作伙伴了,他找來一幫經銷商兄弟商議去哪兒找錢,大家提議把雷士經銷商整合|成一個平臺對外融資,經銷商們認為以雷士渠道的容量,在資本市場中融20億的資金并不難。兄弟們甚至想到,如果雷士經銷商的大平臺融到了錢,王冬雷反悔,那么就以此經銷商平臺上市融資,反向收購雷士。群情激昂的小規模會議后,吳長江準備在7月27日再組織一次全體經銷商會議。這個反攻倒算的計劃徹底激怒了王冬雷,讓他最終下了將吳長江清|除出局的決斷,王冬雷也開始密集地與經銷商接觸,并有了8月8日后的一系列鬧劇,以及吳長江對王冬雷提起的刑事民事雙重訴訟。

  兄弟情義、江湖義氣、個人認同感,在吳長江的價值天平上,這纏繞著鬼魅氣息的三個籌碼遠遠重于他對雷士的控股權。在此前兩次的風波中,兄弟的支持也確實幫他戰勝了股權強勢的一方,可彼時的前提是,吳長江尚是雷士的大股東,或極有希望重回雷士的大股東。這一次,雷士卻是實至名歸的花落別家。這一點,吳長江懂,弟兄們也看的明白,也才有了經銷商與王冬雷的城下之盟。

  當強悍如吳長江念出了“我相信法律的公正性”這句臺詞時,也許他能用的籌碼真的不多了。聊到了訴訟,一直說從未考慮過最壞結果的吳長江忽然轉變了態度,他說“即使最壞的結果發生,即使什么都要不回來,我也要抗爭到底,就當給中國MBA留下一個案例,給天下的創業者留下一個教訓”。

  其實最壞的結果早就發生了,圍繞著雷士十六年的爭斗,每次都是三敗俱傷。吳長江逐步失掉了對雷士的控股權;杜剛、胡永宏已默默于江湖;閻焱聲望受損,過去兩年中能數得出來的投資案例寥寥;而如果不將雷士股權完璧歸趙,王冬雷勢必陷入二股東吳長江對他的持久戰。但傷得最重的卻是雷士,試想若未來一日雷士在市場中募資,有幾人會高價購入這家隨時可能內戰的公司的股權?雷士品牌價值的折損、投資人信心的大打折扣、經銷商日益稀薄的信任,都會在公司未來的運轉中逐步外化。

  無論吳長江能否贏回這場股權爭奪戰,在某種意義上,雷士都已經輸了。


(免責聲明:文章來源于互聯網,純屬學習與公益需求,版權及觀點歸屬原作者。在傳播過程中難免出現信息來源不明的文章,如果涉及到版權要求,請與我們聯系,我們尊重您的知識版權,并按要求刪除處理。)

相關文章
管理文庫內頁banner1  供應商管理
管理文庫內頁banner2  課程開發
管理文庫內頁banner3   精益生產
  • 海量精品課程為你準備
  • 培訓機構:優秀培訓機構
  • 免費課程:優秀公益課程
  • 內訓課程:針對個性課程
  • 專業服務幫你選課程
  • 培訓機構:優秀培訓機構
  • 免費課程:優秀公益課程
  • 內訓課程:針對個性課程
  • 全網最優性價比課程
  • 培訓機構:優秀培訓機構
  • 免費課程:優秀公益課程
  • 內訓課程:針對個性課程

Copyright?2000-2006 www.ssjmhz.tw All Rights Reserved 華夏管理培訓網 版權所有 復制必究

北京 · 深圳 · 青島 · 沈陽 · 成都 ·武漢 不良信息舉報中心 粵ICP備05056500號

海南飞鱼开奖